我将这幅蹩脚的画到处贴。桌角,小黑板,鞋面,杯底。
在任何情况下,看见她们的互望,我早已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一个。
一个小时的长途公交。全部是昏昏欲睡的影子。所有的乘客都长着一摸一样的脸。
突然很担心,就拉开窗帘,看窗户里映出自己的脸。幸好,还是我的样子。我不浓密不稀疏的眉毛,又短又少的睫毛,大而黑的眼睛,直直肉肉的鼻子,弯弯短短的嘴唇。
正拿手机听着电台,聒噪的广告响起来,扯掉了耳机。
渴,拿起杯子喝水。再次迷惑了。
一个周末的短暂旅行。身边游客走来走去,闪光灯的尖叫声,拖鞋的无精打采,汗水味道的自惭形秽。它们从游客的身上的一些地方奔涌出来,汹涌地扑向我,我周围一平米的空间立刻被挤满各式各样的声音,情绪,味道。
走在陌生人占领的区域需要一定的勇气,你自身固有的一切必须有足够强壮的能力,来和那些陌生抵抗。不够强,失败了,就需要被迫接受别人的固有。你有你的勇气么。
低头看见有点脏的球鞋,鞋面上的镜子迷迷糊糊像是真的可以反射光一样。
一个礼拜的独自学习。小教室,白的分离开的小桌子椅子。很新,干净的。下午4点20分准时有管理的人来锁门。会从早上一直坐到那个时候,一步三回头地迷恋教室里的粉尘气息。
偶尔碰到教室有使用的时候。是一个美国的外教,女孩子,已经带了中国式的教育方式。会严肃起来,偶尔微笑,倾国倾城。黑板的字体优雅,似乎可以看见曾经舞蹈的痕迹。
等学生四散开,我走进,她正收拾东西,我们互相望了一眼。
我坐下开始打开我的包,她拿起她的东西离开。我抬头看她,她回头望我。我们又互相看了一眼。
我喜欢她那天的头发和她在黑板书写的字体。她会不会喜欢我那天的眼影,或者我脖子上的玉佩。
黑板的字体已经被她擦干净。我又看见了那面镜子。突然有点恍惚她是否和我邂逅过。
一分钟的浅吟低唱。
八音盒的声音是伴奏。喉咙里还是发不出声音。
有声的世界拒绝我。我还是做我自己的歌唱家。
在桌子的一角画上这镜子。我知道镜子里的她可以实现我的梦想。